一封217年没人读懂的“天书”
1809年春,欧洲战云密布,奥地利帝国准备对拿破仑动手。亚得里亚海对岸,拿破仑的好友马尔蒙元帅正率领13000名法军精锐,一旦开战就会陷入孤立。
3月16日,拿破仑下令给马尔蒙发一封绝密战报,交底法国及盟军的全部驻扎位置,还特意嘱咐:信必须用密码写,并由一名极其聪明的军官护送。
这封信穿越火线流传至今,却成了一本“天书”。除开头第一句是正常法语——“马尔蒙将军,您应该已经收到了我本月8日、14日和20日的信件……”——剩下整整24行全是密密麻麻的两位数数字、游离字母和凭空捏造的诡异符号。
密码本早已在战火中遗失。唯一存世的副本,是1969年法国军队杂志上一张分辨率极低的黑白复印件:尺寸1202×1836像素,平均每个密码符号只占约19个像素。
没有清晰文本,没有确切密钥,还要面对1300个手绘符号、155种独立表意单元。它常年挂在权威密码网站 Cryptiana 的“未解历史密码榜单”上。密码专家 Daniel Bourdeau 几周前曾尝试挑战,最终放弃:“根本无从下手,除了这张破图,我找不到任何可以工作的基础。”
门外汉出手:把悬案打包丢给AI
打破217年死寂的,是 SentinelOne 公司的高级AI工程师 Carter Church。他不是历史学家,也从未破解过任何密码。
让他动心的,是另一位外行 Carter Leffen 的实验:用 GPT-6 Astra 花约10小时,破译了一份沉睡数十年的1941年德国陆军 Enigma 加密电报,而且从检索档案、比对字符、搭建模拟器到写代码交叉验证,几乎全由AI自主完成。
出于对大模型能力边界的好奇,Church 做了个疯狂决定:把拿破仑这桩人类悬案也打包扔给 Astra。提示词简单到离谱——给一张模糊黑白图,然后让它破解。
接下来的6小时,Astra 展现出完整的长程自主规划能力,几乎跑通了一个多学科团队的全部流程。
第一步:史诗级视觉转录
没有现成文字,Astra 直接对古图逐行切割裁剪,硬生生剥离出1300个密码单元。它还识别出古代书记员的书写偏差:有些墨迹形态不同,其实只是同一符号的“连笔”或“笔误”。最终,1300个手绘乱码被精准归类为155种独立表意符号。
【编辑观察】光是这种肉眼比对,就够古文字专家耗上几个月。AI先把“体力活”变成了分钟级任务。
第二步:锚定残缺密钥
转录之后,Astra 没有硬破,而是自动检索历史资料,关联到法国密码史学家 Daniel Tant 整理过的一份残缺表格,从中提取33个已知字母作为“锚点”。它还抓住第14行由10个普通字母拼成的单词 CONSEQUENT(因此),用三分之一的已知信息撬动了全局。
第三步:自己写代码破译
剩下865个未知符号属于“同音密码”:高频字母(如 e、a)会对应多个不同符号,传统词频统计法直接失效。Astra 自己动手编写了基于模拟退火算法的求解器。为判断破译出的法语是否通顺,它甚至调用雨果、大仲马的作品和马尔蒙回忆录,提取19世纪法语的3-gram、5-gram特征做高频交叉比对。
第四步:发现“高维”隐藏词
演算中,Astra 发现某些符号若只当作单个字母,译文就异常生硬。它立刻升维假设:有些符号代表的不是字母,而是整个单词。 29个特殊符号随即被揪出,分别对应 de、que、les、vous、général 等法语高频词。
第五步:闭环式自我验证
初版译文完成后,Astra 没有急着交卷,而是把每个符号的破译结果重新代回原图和整封信,逐处验证语境通顺、没有硬伤。
6小时后,一份完整的双向密码对照表——包含115个字母符号、27个完整单词符号——和整篇明文,整齐出现在 Church 的屏幕上。
Cryptiana 主理人 Satoshi Tomokiyo 拿到附带完整验证脚本的代码包后,正式宣布:这桩悬案告破。
密信里的狂妄,与被抹去160年的半句话
破译后的密信是一份战前简报。拿破仑在信中精准通报达武、马塞纳等元帅的兵力部署:丹齐希公爵率四万巴伐利亚士兵占据慕尼黑和帕绍;波尼亚托夫斯基率三万波兰军队驻扎维斯瓦河,威胁克拉科夫;奥尔施泰特公爵率八万法军进驻拜罗伊特;里沃利公爵率六万人马驻守乌尔姆和多瑙沃特;乌迪诺率四万精锐在奥格斯堡沿莱赫河布防。
面对正在集结的俄军和奥地利军队,拿破仑写下一句极其狂妄的判断:“奥地利正加速走向毁灭。” 他同时叮嘱马尔蒙,接到出征命令后,切不可因少数部队或零散人群而心生畏惧。
最让历史学家兴奋的,是AI补全了一段长达160年的文本空白。1865年出版的《拿破仑书信集》中,这句话诡异地中断了:
“马尔蒙绝不能被一小撮……(par une poignée de . . . . . . . .)所吓倒。”
160年来,没人知道缺失部分是原稿模糊,还是被第二帝国的编辑“和谐”。Astra 给出了无码答案:
“您绝不能被少数敌军,或一群乌合之众(un rassemblement de canailles)所吓倒。”
“乌合之众”这个词,正是拿破仑对奥地利民兵毫不掩饰的蔑视。
【编辑观察】历史的戏剧性还在后面:马尔蒙收到信后在瓦格拉姆战役奋勇作战,受封元帅;可1814年大军压境时,恰恰是他私下与反法同盟交易,导致巴黎沦陷、拿破仑退位。法语中甚至因此出现了由他爵位衍生的词 raguser,意为“背叛”。一封信,恰好照出帝国最后的余晖。
真正可怕的:被AI归零的探索成本
这不是 Astra 近期唯一的战果。那封1941年的 Enigma 电报,被它用约10小时攻克;一份沉睡108年的一战德国无线电乱码,也被它靠冷门密钥拿下。
Church 在博客结尾写了一段值得细品的判断:这套密码在数学上并不难,只要时间和精力足够,密码学家早晚会破。问题在于,它需要转录、编目、翻译、破译等多学科联动,而专家们没有闲暇和带宽去处理这种“边缘问题”。它尘封217年,只是因为没人觉得“值得”投入那么多时间。
但 GPT-6 Astra 一个“人”,就干了历史学家、古文字学家、密码学家和程序员的活。每个学科的抽屉里,都堆着因“成本太高”而无人问津的悬案;而AI正在把这种探索成本直接压到接近于零。
未来推动各领域边界的人,很可能不再只是资深专家,而是一个仅仅出于好奇、把问题丢给AI的业余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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