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文件惹来的“封杀令”

最近，AI编程圈因为一个Markdown文件名吵翻了天。全球电商巨头Shopify的CEO Tobi Lütke直接在X上放话：正在考虑在公司内部全面禁用Claude Code，除非它愿意读取AGENTS.md和.agents/skills等文件。

在Lütke看来，Claude Code这种“只认自家格式”的做法，正在给大型研发团队强加一笔毫无必要的“复杂度税”。Shopify内部有数千名开发者共同维护一个庞大的单体代码库（monorepo），大家使用的AI编程工具五花八门。这些智能体在工作时，都会沿目录树递归读取相应的项目指令文件。

麻烦在于，如果团队同时维护AGENTS.md和CLAUDE.md两份文件，难免会在某个子目录漏掉其中一份。这就导致使用不同工具的开发者，拿到的是两套不对等的规则——用Lütke的原话说，一部分人相当于在用“被切掉一块脑子”的智能体干活。

尽管Shopify已经靠自动化脚本补上了这个窟窿，但Lütke依然觉得荒谬：工程师本来就不该为这种格式差异额外买单。

被关上的5000赞诉求

事实上，开发者对Anthropic的不满已经积压了快一年。早在2025年8月，就有人在GitHub提交了支持AGENTS.md的功能请求，详细列举了Codex、Cursor、Gemini CLI、GitHub Copilot等工具都已开始围绕这一标准进行适配。

这个issue最终收获了近5000个点赞，成为Claude Code社区呼声最高的兼容性诉求之一。然而，它在没有充分回应质疑的情况下被关闭，状态变成了“不予修复”。随后，开发者进一步提出的“递归加载各级目录AGENTS.md”请求，也被标记为“暂无计划”。

AGENTS.md是OpenAI在2025年8月推出的统一项目指令格式，仅仅四个月后就有超过6万个开源项目采用。如今，这一标准已经被移交给Linux基金会旗下的Agentic AI基金会，成为事实上的行业规范。2026年一项覆盖2926个GitHub仓库的研究也显示，上下文指令文件已经成为开发者向编程智能体传递规则的最常见方式。相比之下，Claude Code固执地只认CLAUDE.md，显得格外孤立。

被逼出来的“兼容黑魔法”

为了让Claude Code正常工作，开发者们不得不各显神通。Anthropic官方给出的变通方案是：在CLAUDE.md里写一行@AGENTS.md进行导入，或者干脆在文件系统里创建符号链接。

但在真实的大型项目中，这两种方法都不够省心。开发者Ian Nuttall甚至分享了一套极度复杂的提示词，让Claude在Mac上自动搭建兼容机制：递归查找所有AGENTS.md并创建符号链接，用fswatch实时监控新文件，配置launchd开机自启，最后还要把生成的CLAUDE.md全部加入Git忽略列表以免误提交。

这套“缝合”方案虽然能跑通，却恰恰坐实了“复杂度税”的批评——为了支持一个其他工具早已原生兼容的标准，团队需要额外维护脚本、监控、启动项和Git配置，还要保证所有成员电脑上的环境一致。有些开发者在折腾无果后，直接转向了Cursor等竞品。

【编辑观察】在AI编程工具竞争进入深水区的阶段，开放性和互操作性本该是基本盘。Anthropic这种“我的模型最特殊”的坚持，短期看是保持了产品控制力，长期看却在消耗开发者用脚投票的信任。

Anthropic的回应，火上浇油

直到Shopify CEO公开施压，沉默许久的Anthropic才终于露面。Claude Code团队成员Thariq回应称，他们正在提高产品的可定制性，未来会让开发者更方便地使用AGENTS.md或修改系统提示词。但在现阶段，用户仍然需要手动在CLAUDE.md中导入AGENTS.md，至于未来会不会像其他工具一样默认支持，回复里只字未提。

Thariq同时解释了Anthropic如此坚持的原因：团队认为不同模型家族之间并非可以互换，系统提示词会对性能产生巨大影响。他透露，Anthropic为最新的Claude 5模型删掉了大约80%的系统提示词，因此更倾向于针对模型特性去定制Skill和CLAUDE.md，而不是直接接受一套跨模型通用的指令。

开发者：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文化问题

这番解释非但没有获得谅解，反而让开发者更愤怒了。有人立刻反驳：自己日常就要使用五种模型，代码仓库的贡献者用得更多。如果按照“每个模型都需要专属优化指令”的逻辑，一个项目岂不是要维护十几份不同的Markdown文件？而且模型每隔几周就更新一次，难道要专门养一个团队来持续重写和评测这些文件？

更有意思的是，如果这套逻辑成立，那Claude自己也不该只有一个CLAUDE.md，而是应该拆分成CLAUDE_FABLE_5.md、CLAUDE_OPUS_5.md等一大堆文件。

不少开发者直言，这本质上是Anthropic的产品文化问题。他们传递出的态度是“OpenAI和开源社区都不懂，只有我们知道最佳方案”。合理的做法明明是让Claude Code默认读取AGENTS.md，同时把CLAUDE.md保留为特殊适配的备用入口——把选择权交还给用户，而不是当替所有人做决定的“老大哥”。

正如一位网友所言：“我喜欢Anthropic的很多产品，但他们必须意识到这里存在文化问题，而他们正在因此失去开发者的关注。”